《有一種獨佔,叫愛情》苦苓:為愛而孕

周刊王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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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來以為表妹這輩子不可能懷孕了。

表妹國立大學一畢業就嫁人了,而且嫁到的是傳產業的小開,說是嫁入「豪門」也不為過,姑姑和姑丈也很以此為榮。直到結婚第四年,表妹的「肚皮」還是沒有一點消息。

對於傳統企業來說,「繼承人」是非常重要的,表妹好幾年沒生,表妹夫又檢查證明沒問題,那表妹只好「下堂求去」了,不過她既不吵也不鬧,夫家為了表示歉咎與感謝,給了不少贍養費,夠表妹幫姑丈還掉大筆賭債、在高雄買一棟電梯透天大厝給他們,自己還在台北買了兩房的大樓。

果然不多久,前表妹夫就再娶了,但仍然沒生……表妹也只關心到這裡為止,成了無憂無慮的黃金單身女,表妹開始出入高級俱樂部、參加商會社團,也常出國旅遊。當然結識了不少條件不差的男性,但總在交往一段日子之後,就無疾而終了。跑去算命,算命的說她一生都有桃花,但感情注定是一段一段的,不會有什麼結果。

後來表妹也就死心了,反正遇到看得上的男人就交往看看,合則久一點,不合則匆匆掠過,當心裡不再有什麼「天長地久」的念頭,反而可以珍惜每一段眼前的情緣。表妹終於遇見一位才華洋溢的畫家,雙方也十分契合,問題是這個男的什麼都好,就是不願意生小孩。

表妹用盡渾身解數,甚至退讓到不用結婚、願意自己扶養小孩,對方還是堅持不讓步,我給她的建議是在保險套上做手腳,「不行,那他不會原諒我的,兩個人不就完了?」

後來兩個人還是完了,因為畫家是有太太的。我勸表妹怎麼交都好,別碰人家老公比較安心吧,「我也知道啊,可是像樣一點的都結婚了呀,反正我也不搶人家老公,能在一起多久算多久……」這種心態算是「悲觀而積極」嗎?

後來表妹認識一位企業家,是基督徒,她還為此問我基督徒的祈禱文怎麼說?「我們在天上的父,願人都奉你的名為聖……」她很聰明,講兩遍就背起來了,看起來這回很認真,但這個基督徒企業家,仍然是別人的老公。

為了避免「風險」,兩個人去了義大利十幾天,回來之後不久我接到表妹的LINE:「你相信嗎?我懷孕了!這真是神蹟。」已經42歲、早以為自己不孕的女人卻懷孕了,那種欣喜真是言語難以形容,而且爸爸又帥又優秀,一定會生出很棒的孩子吧!但他仍然是別人的老公。

他果然開口要離開她,還說自己是基督徒,不能做違背聖經的事,「馬的,你做了一半才想到耶穌!」我事後罵給表妹聽,她卻撫著肚子,一臉的幸福滿足,「我不怪他、他給了我這輩子最想要的。」

【苦澀後的冷靜】

當女性經濟獨立,不再需要依賴男人時,男人對女人的「功能」就愈來愈有限了,甚至連陪伴、安慰、幫助、照顧…也不一定非由男人來做,那男人還剩下的,也就只有最原始的「傳宗接代」功能了。

而女人「進化」到這個階段,完全可以做個快樂的單身女性,直到…直到身體裡深藏的母性跑出來呼喚她。即使聰慧決斷如吳淡如,也在40歲後忽然有了要孩子、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險的念頭──這其實可作為一個女生、尤其是單身女郎的借鏡,萬一妳也到了那個時候,妳想生生不出來、或必須冒險而生、甚至生出一個不正常的孩子…

這一切都不再只是妳的私事,而事關另一個小生命了。

或者趁年輕時就去「凍卵」,有備無患呢?

關於苦苓

臺大中文系畢業。曾任教師、編輯、主持人,獲《中國時報》散文獎、《聯合報》小說獎、《中外文學》現代詩獎及吳濁流文學獎,著有《苦苓與瓦幸的魔法森林》、《苦苓的森林祕語》、《我在離離離島的日子》等50餘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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