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愛不做

周刊王提供

周刊王提供

分手前夕,半頹廢男人和她最後一次做愛。他堅硬溫柔的充滿著她,歡愉的波浪,一波強似一波,讓她整個人完全屬於他了。

但,這一刻,她卻也在心裡同步湧出了巨大哀傷。她知道,這一次離開他的身體之後,兩人此生再也不會做愛了。她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,不再連絡,也不再過問他人生的點點滴滴,那是她心裡很堅決確定的事,不管再不捨。

這是兩人早已說好的,過了這一夜,他也會這樣對她。

想到這些,她難過得忍不住淚水,在他到達她體內最深處的那一刻,歡愉來到了峰頂,哀傷卻墜落到了谷底。那淚水滑過她的小臉、滑過乳房,像一顆顆的小水鑽滴落到他身上和臉上。

半頹廢男人和她相遇在3萬英尺的高空,香港飛倫敦的航班商務艙裡,那個晴空亂流讓每個人措手不及。

平穩飛行的747轉眼成了雲霄飛車,一開始不斷往上浮,該是太陽製造了熱空氣的緣故。又在瞬間裡,整個飛機失速猛力向下掉,如此時大時小的起伏著,尖叫聲在機艙裡此起彼落,而那些叫不出聲的人,只能雙手緊握禱告。

在這生死難料的一刻,她的手伸過來緊緊抓住鄰座的半頹廢男人。他也完全不逃避,和這個陌生女人十指緊緊交扣著,這一握兩人也從此忘了放手。

「對不起,我剛剛真的以為這飛機快掛了。」當機長宣布亂流已經過去,她像回神般地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Jill Sander套裝,像是想理掉剛剛那讓她想死的失態與狼狽。

而且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男人。

她問他,為什麼在剛才那一刻能如此鎮定,那樣生死從容的表情?

「說實話您可別罵我,要是剛飛機摔了或解體了,我覺得那對我可真是生命最好的結局。」半頹廢男人用他那平穩溫暖磁性音質和語調,不快不慢地回答。

她迷上了他的聲音,在他開口的第一秒,為了想聽到他更多的聲音,她急切的追問他為什麼?

「我們在3萬英尺高空,外面的溫度大概是零下10度,氧氣稀薄,飛機如果在這時解體,我們會同步昏迷。然後這下面是公海,離陸地至少要3個小時的航程,打撈搶救都不方便,也省了很多人的麻煩,到時我們的親人頂多只能飛到這海域來看看,連打撈都沒辦法了。大家哭一哭,事情就算過去了,這死亡豈不很有效率?死的人沒有太多時間害怕和痛苦,活的人不會太勞心勞力,不是嗎?」他表情認真,其實都是在講一些他從Discovery頻道看來的片段資訊。

她無語了,只覺得這上一秒和她牽手,幾乎走向人生結局的陌生男人實太冷血。

「我那時只想,在離開這世界之前有一個人牽我的手,我不想一個人孤獨的死去。」她老實對半頹廢男人說,絕口不提對他已經有相當好感這件事。

於是,在下飛機前,兩人交換了名片,從倫敦回台灣後,她打了電話給半頹廢男人,說要請他吃飯謝謝他。

「我還是不能理解你為何會在飛機上講那一段冷血的話,你那時該安慰我,不是嗎?我那時多麼需要一個人依靠啊。」飯桌上,她口氣溫和但堅定,表情是微笑的,聽來像是進行一場商務談判。這時的她,是以一個女性主義者,加上外商資深副總的角色對他說話,她努力讓這場晚餐像是應酬飯局。

而他,反而以一個和善有禮的中年男人來扮演他的角色。

「對不起,那時我只想到自己,我真的覺得那時如果就這樣在空難裡死了真是最好的解脫。」他還是用那充滿真誠的男低音撥弄著她的心,她的身體竟然也有了反應。

於是她和他聊起了各自的愛情和婚姻,他坦白的告訴她,他的婚姻在他上飛機前已經結束,和結婚15年的老婆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。

於是在一頓聊得很開心的晚餐之後,半頹廢男人堅持買單,也給了她下一次再邀他的機會。

兩個人飯局就在彼此忙碌的生活中一來一往的安排著,見面的頻率也愈來愈高,最後終究只能向各自心裡的愛情臣服了。

但從一開始,彼此也知道這愛情的結局是分離,她捨不下丈夫和一對還在讀小學的兒女,即使她知道自己有多愛他。

這是她和半頹廢男人的最後一次做愛,他還在她的身體裡,兩人卻是如此不能自已地哀傷哭泣著。

屋外,長夜將盡,晨光爬上了他和她赤裸的背脊,他和她的手仍緊握著,天亮了,這愛情眼看馬上就要過去。


發表意見
留言規則
中時電子報對留言系統使用者發布的文字、圖片或檔案保有片面修改或移除的權利。當使用者使用本網站留言服務時,表示已詳細閱讀並完全了解,且同意配合下述規定:
  • 請勿重覆刊登一樣的文章,或大意內容相同、類似的文章
  • 請不要刊登與主題無相關之內容
  • 發言涉及攻擊、侮辱、影射或其他有違社會善良風俗、社會正義、國家安全、政府法令之內容,本網站將會直接移除
  • 請勿以發文、回文等方式,進行商業廣告、騷擾網友等行為,或是為特定網站、blog宣傳,一經發現,將會限制您的發言權限或者封鎖帳號
  • 為避免留言系統變成發洩區和口水版,請勿轉貼新聞性文章、報導或相關連結
  • 請勿提供軟體註冊碼等違反智慧財產權之資訊
  • 禁止發表涉及他人隱私、含有個人對公眾人物之私評,且未經證實、未註明消息來源的網路八卦、不實謠言等
  • 請確認發表或回覆的內容(圖片)未侵害到他人的著作權、商標、專利等權利;若因發表或回覆內容而產生的版權法律責任將由使用者自行承擔,不代表中時電子報的立場,請遵守相關法律規範
違反上述規定者,中時電子報有權刪除留言,或者直接封鎖帳號!請使用者在發言前,務必先閱讀留言板規則,謝謝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