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情火人祭

周刊王提供

周刊王提供

「我們去玩那個風火摩天輪好不好?」她像個小女孩,拉著半頹廢男人邊跑邊叫,一直往沙漠的那一頭奔去。

他被她抓著跑到心肺都快炸了,覺得自己應該會死在這沙漠裡,或者,也許在這一刻馬上死了會舒服些。

白天攝氏40度,晚上零度,成天飛沙走石,這些畫面在Youtube上看來超浪漫,直到身歷其境,才會明白有多慘。談起在「火人祭(The Burning Man)」這幾天的生活,半頹廢男人在臉書上分享的每一張照片都只有4個字:「生不如死」。每天的吃喝拉撒、飲食起居都和風沙為伍,連晚上睡覺的帳棚裡也都是滿地泥砂。

這樣的日子她卻過得超開心,看到什麼有趣的事,都要拉他一起體驗。對一個從小在矽谷長大的24歲女人來說,火人祭根本是天堂。每年火人祭已經成了矽谷人的年假,像臉書這些知名的指標公司,在火人祭期間,幾乎所有人都泡在美國內華達州黑石市的沙漠裡。

在火人祭那幾天裡,來自全世界的7萬個創意人聚在黑石市放空耍廢,這些矽谷人在沙漠裡吃喝玩樂、放浪終日,不問人間俗事。這裡有臨時的郵局、電台、道路,甚至還有機場,活動最後一天,大家放一把火把整個城市都燒光,象徵創意人可以把一切歸零,從頭再來的決心。

「如果在火人祭遇到我女兒,麻煩您多照顧她。」半頹廢男人還記得出發前,那位企業家朋友特別拜託他。

本來以為在這7萬人的場子裡,根本遇不上,就隨口答應一句沒問題。

「叔叔,我爸要我來找您報到。」她第一天就來找半頹廢男人,說自己整個背包都被偷了,往後這幾天要靠他幫忙。

原本夢想中的異國自我放逐,如今成了一個少女的褓姆。半頹廢男人愈想愈後悔,帶著這樣一個拖油瓶,他是想幹什麼壞事也幹不了。他問她為什麼不去和她那些矽谷的朋友混,和他一個大叔一起不無聊嗎?

「我爸要我照顧您,他說您身體不太好,但是您看來還好啊?」她看來也有些無奈,顯然是個很聽老爸話的女兒。

「妳爸說對了,我身體真的有些不好。」他故意逗她。

「身體哪裡不好?」她問。

「我心不好。」他故意笑得像個假裝魔鬼的天使。

「我也是」她也笑得像個長得像天使的魔鬼。

半頹廢男人確定,自己的頹廢假期真的泡湯了。每天從早晨到深夜,和一個年紀可以當女兒的女人形影不離地生活,卻沒有一個男人該有的開心。他一直告誡自己,她是好朋友的女兒,不能監守自盗。

就像這一刻,兩個人坐在風火摩天輪上,吃著從台灣帶來的牛雜滷味配啤酒,看著沙漠盡頭西沉的血紅夕陽,眼神裡都透露出奇特的索求。好像彼此的感覺已經來到某種無可逃避的臨界點,如同兩桶隨時會被引爆的黃色火藥。

她終於忍不住撲向半頹廢男人,把他的舌頭當魯味品嚐了四萬八千回。他也只能配合地享受。兩人就這樣喝完半打啤酒、吃完所有的牛雜,他和她吐得滿身都是,走下風火輪時竟引來許多老外鼓掌叫好,好像這一老一少幹了什麼了不起的好事。

「對不起,那時我該是喝多了,只想享受那一刻的美好。」回到台北之後,兩人又見了面吃飯,一見面她就跟他道歉,也感謝他沒有接受她的進一步挑逗。

半頹廢男人不知該怎麼回話,因為他也不確定當時是什麼情況。他不知道自己是逢場做戲,還是難以抗拒,更不知道是情不自禁,還是配合演出,反正怎麼說都不對,他不能說自己喜歡她,更不能說自己不喜歡她。

在別人眼中,事實只有一個,就是他老牛吃嫩草,在萬里之外的沙漠上,差點睡了好朋友的女兒。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如何發生的,更沒有人會知道是這女人投懷送抱。

半頹廢男人覺得自己當時做了件滿殘忍的事,讓一個女人求歡未遂,可以想見那有多傷她的心。

半頹廢男人於是明白,自己在這樣的關係中有多弱勢,因為在外人的眼中,他是如此強勢,沒有人會懷疑他用一個長輩的權威讓她就範,每個人都只會同情她成為老牛口中的嫩草。

他慶幸這件事就這樣畫上句號,即使很清楚當時有多不容易。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摩天輪上懸崖勒馬,完全是因為可以想見這段關係未來的畫面。

要不是他成為千夫所指的誘姦犯,就是她成為破壞長輩婚姻的小三。


推薦閱讀

發表意見
留言規則
中時電子報對留言系統使用者發布的文字、圖片或檔案保有片面修改或移除的權利。當使用者使用本網站留言服務時,表示已詳細閱讀並完全了解,且同意配合下述規定:
  • 請勿重覆刊登一樣的文章,或大意內容相同、類似的文章
  • 請不要刊登與主題無相關之內容
  • 發言涉及攻擊、侮辱、影射或其他有違社會善良風俗、社會正義、國家安全、政府法令之內容,本網站將會直接移除
  • 請勿以發文、回文等方式,進行商業廣告、騷擾網友等行為,或是為特定網站、blog宣傳,一經發現,將會限制您的發言權限或者封鎖帳號
  • 為避免留言系統變成發洩區和口水版,請勿轉貼新聞性文章、報導或相關連結
  • 請勿提供軟體註冊碼等違反智慧財產權之資訊
  • 禁止發表涉及他人隱私、含有個人對公眾人物之私評,且未經證實、未註明消息來源的網路八卦、不實謠言等
  • 請確認發表或回覆的內容(圖片)未侵害到他人的著作權、商標、專利等權利;若因發表或回覆內容而產生的版權法律責任將由使用者自行承擔,不代表中時電子報的立場,請遵守相關法律規範
違反上述規定者,中時電子報有權刪除留言,或者直接封鎖帳號!請使用者在發言前,務必先閱讀留言板規則,謝謝配合。